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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蔚文

又得浮生一日凉

 
 
 

日志

 
 
关于我

陈蔚文,女,作家,资深媒体人。作品见于《人民文学》《小说月报》等刊,被收录多种年度选本及排行榜。 出版小说集《雨水正白》、随笔集《见字如晤》 《又得浮生一日凉》 《未有期》《叠印》《蓝》《诚也勿扰》等多本。 博文若要转用请告知 有事叩门:mail71@163.co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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禅修记  

2016-09-06 09:20:55|  分类: 尘世 |  标签: |举报 |字号 订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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禅修记 - 陈蔚文 - 陈蔚文


 

周五,车子开上山路,进到弥陀寺,已是下午四点多。先领禅修服,交掉手机。一件黄色宽松马甲,一个挂在胸前的“止语牌”,写有寮房、子单与斋堂座位号。套上这件黄马甲,身份便隐蔽或说卸去了,包括性别,年龄,一切档案表上需填的资料都不必了,互道“师兄”,老少男女,只这一种称呼。

同行的有十岁的儿子乎乎,还有女友H和女儿。乎乎换上黄马甲,挂上止语牌,像个小沙弥。来之前我与他玩笑,因他爱吃称他“二师兄”。进得寺里,设施虽简,空气却庄,玩笑显得不宜,我为自己违反禅修规定,带了零食进寺有些不安。

三层楼的寮房呈“回”字形,房内只三张硬木板床,一张桌,没有电风扇,天气闷热。夜色深些时,山中空气渐凉,才恍忽睡着一小会,香板响得惊心,要起香坐禅了!大概三点半,多年来不曾熬夜,年轻时即有的神经衰弱怵怕无眠之夜,知道必定次日会面如死灰。但既参加禅修,只能勉力起身。

从寮房到大殿有一段路,黑得伸手不见五指,寺内传来击鼓鸣钟声,深一脚浅一脚地走到殿前,殿内光照明亮,已有两位僧人与多位师兄在。跟读诵经,金刚经楞严经波罗蜜多心经,领诵的年轻僧人骨相清奇,诵读熟极而流,有古意的梵音尾调,越读越快,开头还能跟上,再就跌跌撞撞读得不知所踪了。经前排义工师兄提示,才翻到没读几行又跟丢了。困倦,身魄发飘发虚,有好几次觉得难以撑下去,却只能咬牙撑下去。身受,想到这个词,身受亦是心受。苦其心志,而修其精神——若果能修得精进那么一点点吗?

早课毕,出大殿,抬眼望去,山峦如黛,雾气薄笼。凝视这山影,掠过“了了分明,如如不动”一句,这些山在此屹立了多少年代,是否已具有空性?

五点早斋,男众与女众分列,排队进斋堂。不可言语,有要求以手势表示。近百人的斋堂,安静之极。斋食简单,粥,义工老菩萨凌晨起蒸的馒头、烧卖。吃前诵“供养经”。专注吃,天地间似只余面前这副碗箸。“食不言,寝不语”,孔子先生二千多年前说的。

饭毕,碗筷搁好在桌边,去大殿转圈,合什,顶礼,回寮房稍作休息,开始上午的打座听经。盘腿而坐,直坐得腰酸背痛,却不能松懈。每隔一会,僧人巡香查视有无偷懒涣散者,背后塞靠垫的取走,塌腰弯背的作势吃香板以提醒。

“行起来!”中年僧人(长相像达摩)一声令,如获大赦,好歹可活动下身子,众人起身在殿内绕圈行走,直转了九九八十一圈吧,复又坐下,打座,听经。愈来愈昏沉,几乎整宿未睡的困倦阵阵袭来。寂光法师也在大殿一侧打座,他擅谈,博学,儒释道皆晓,开示我等打座也即自观。眼观鼻,鼻观口,口观心,观是定,能破散乱心,观是慧,能除昏沉。只有定中有慧,慧中有定,方可断烦恼,了生死。逐渐,他宣讲的内容如叶子迅疾的沙沙声从耳畔拂过。我需要一张床板,甚过一切。究竟,我是个蒙昧之人,不少时候,所谓“聪明”都在人可见的地方,譬如面孔,文字。在人不见之处,有童年起延续的蒙昧,因成长中匮缺肯定而生的虚荣。

午斋。茄子,南瓜,空心菜,苦瓜……都是寺里种的当季菜,想起弘一法师所说“咸有咸滋味,淡有淡滋味”,我与乎说过的故事:当年弘一法师在宁波七塔寺清修,他的老友夏丏尊来访。弘一法师正就着一碟咸萝卜干吃午饭。夏丏尊不由心酸,问,这么咸吃得下吗?弘一法师手中竹箸微顿一下,轻声答,咸有咸滋味,淡有淡滋味。这是千帆过尽后的一答,粗茶淡饭中法喜充满。

比起珍馐美馔,简朴菜蔬反能体会“吃饭”之庄重、有味,这亦是我随年纪增长而生的感受,但以家庭为单位的餐桌要实践简朴却难,只能在这几日的斋食中感受下简中真味。

晚斋后匆去沐浴,山寺中的夜色似乎比任何地方都要深浓,走过暗黑的一段路,拎了热水去浴室,旧木门关不拢,虚掩。地面积水,有粗长虫子,第一晚开营时义工已交待,不可伤寺内生命,包括一虫一蚁。

沐浴后仍在殿内做晚课。那些经文,如山岭之石,层层叠叠。“是故须菩提,诸菩萨摩诃萨应如是生清净心,不应住色生心,不应住声、香、味、触、法生心,应无所住而生其心。”殿堂安静,脑子嘈杂,各种琐屑旋转飞舞,提醒自己回到正念——如何算是正念?灭欲之后是谓正念?对此,史铁生曾说,世界本身正是由欲望所构成。人受欲望的驱使而展开自身,进而成为自己。正是“欲望”使得人以个体的形式存在,没有欲望,便取消了差别,“世界”将成为一潭死水,甚至“世界”本身也不可能产生,“我”也必然无法存在。

正念不是使欲望成为无,而是使欲望在合理范围,使人身心得以平衡,趋向美好。反之,妄念怂恿着人的混乱污浊,使人生出诸种“贪痴嗔”。

我脑子常飞舞的那些琐屑呢,说不上积极或消极,是一些难以描述归纳的胡思乱想,包括对健康、衰老的焦虑,对自我不切实际的幻想(从童年延续至今),在进取与隐遁间的纠结……总之极少与写作有关,令我惭愧。

 

弥陀寺,位于赣地九江武宁县杨洲乡,初名“毗庐岗”,后名“凤鸣禅林”,明万历癸未十一年释弘耐大师又将此寺改名为"西瓜古寺",后简称"西瓜寺"。1985年中国佛教协会会长赵朴初应该寺住持释传开大师之请,将此寺更名为弥陀寺。

寺庙,在当下时代,似乎已被种种乱相所篡改意味。它不再纯粹地指向信仰,指向善,真,正知,它偏离了清修,成为实利主义的贿赂与自诩为佛教经济人的交易景点。当然,只是部分,我宁愿相信,在禅钟暮鼓间更多是“汝修三昧,可出尘劳”的净土追寻,譬如正置身的这座弥陀寺,寂光法师及两位僧人的清瘦像是一种修行的保证。那瘦,与浊世的瘦又不同,是一种骨中的瘦,持戒方有的瘦,如竹,似樟,风刮过他们的僧衣角,我注视这瘦的背影,如注视解脱本身。注视这瘦,方知骨中的瘦与肉的瘦多么不同,前者由精神的清洁协同,后者的瘦只是肉身的瘦。肉身的瘦易,骨中的瘦难,就说这打座,听经,对僧人日常的功课,对我却是煎熬,腰酸背痛,神思昏沉,分秒漫长如不绝蝉鸣……

是要多大的发心才能离脱红尘,从此静坐一炉香?这两位僧人又如何来到寺内呢,年轻僧人眉清目朗(H甚至注意到他手指修长,无劳作之迹),中年僧人留一撮微翘小胡,头有疤痕,吃饭用一只如小盆的大钵。两人均过午不食。

想起前年在广东南雄禅寺,去看大殿前的两株菩提——每年四月初八浴佛节,两棵树同时示现荣枯奇景:左边的公树叶枯落光,右边雌树依然绿叶婆娑,似神灵向众生宣说世间无常之法。陪同的寺内当家师证实此景不虚,聊起来,他说是河北涿州人,我问,那师父如何来此寺的呢?

着一袭灰色僧衣,戴眼镜的当家师,神色安详地说起自己与佛结缘是40岁以后。那时身体不大好,母亲让他跟随邻居大妈去庙里拜拜,他起初不情愿,又不想违逆母亲,便去了。到那,通向庙里有条石阶路,人说要叩拜而上,他心想自己一大老爷们,这多不好意思啊。可再看,还有年纪比他大的都在拾梯叩拜呢,他于是也效仿着。从这次后,渐渐找些佛书看,有了不一样的感觉——也许,这就是大于言说的“形式的力量”,某种气氛或者情绪袭中了这个中年人,或说接应了这个中年人,带他走进言不可及之域。再往后,有次吃肉就吐,再不能沾半点荤腥。他请了长假,从单位出来,拜时任深圳弘法寺方丈的本焕老和尚为上师,有了与大雄禅寺的结缘。

人与信仰的缘法,似乎也与树的奇观一样不可言说。

当家师说,他第一次来粤东北的大雄禅寺,一入此地,没有异乡客的生疏,倒有种归人般的自在,他感觉缘分到,遂在此寺留下。

暮色中的大雄禅寺,古意深邃。地因寺而名,寺因地而灵,正如世间有些事,无法命名,不可释意。看似是果,实则前因已定。因熟果成,自相感召。

夕阳斜照寺中,两株菩提树默立护法,很想再与当家师聊聊,听他讲讲诸法本性,菩提正见,无奈要赶去下一站,只得作辞。送我们出大殿门,当家师介绍身旁的年轻人是寺里的二当家。也是位戴眼镜的男子,寡言,他肯定亦有来此寺的故事,那又是怎么一段缘法?

此时的弥陀寺殿内,注视身着海青,虔诚燃香的年轻僧人,倏忽想起苏轼的一句诗,“万人如海一身藏”。我总好奇于途中事物里的“人”,他们面目各异,脾性有别,携着各自的身世与遭际。

这位僧人的来路故事,我怕是再无机会得知。

 

次日夜半,仍是三点半起香早课,H的女儿来与乎同岁,原本要求两个孩子也一道早课,我与H实不忍,留他们在房内睡,我与H跌跌撞撞去殿堂,仍是随年轻僧人诵经,“如是我闻。一时佛在室罗筏城,只桓精舍。与大比丘众,千二百五十人俱。皆是无漏大阿罗汉。佛子住持,善超诸有。能于国土,成就威仪。从佛转轮,妙堪遗嘱……”念着念着,几欲站不住,这半年来腰椎出现问题,站久愈不适严重,直想扑在面前蒲垫上。有些焦躁起来,也因焦躁愈觉过程漫长,却见第一排的义工居士们笃定诵经,其稔熟必得诵读成百上千次才可。究竟还是心虔方可神识内守,一心不乱。人说“安禅不须山水地”,若无禅心,别说在山水地,就在菩萨脚下也枉然啊。

七点已站到山门外,排好队列,走古道小路,行脚至另一村庄。路上有人交谈,遭到一位义工的责备,她从湖南来,从一官职退休,来弥陀寺后皈依,此次来已在弥陀寺住十个月。“你们讲了几十年话还没讲够?少说一句话,多念一声佛,体会下专心走路!”她神情严肃,后听有人抱怨她态度严厉,不够出家者的宽柔,我倒是理解她的用心,也赞同止语之要求,虽则我与H也常窃窃私语。

 自进寺来,“止语”常如钟鸣,响拂耳际。

 言,有时亦是障。言可利人亦可伤人,在这时代,“言”空前发达,各种平台、场合,言汹涌纷至,自赞,捧哏,损毁。流言蜚语,空言虚语,妄言绮语……各种“言”徒增人间纷扰,世界混乱。“言”充当着花边,凶器,或廉价诱饵。我曾以沉默为最高美德,总会在人群中注意那些气息清峻的寡言者,他们(她们)如梧桐,如夏荷。相形起来,我虽被贴上“内向”标签,但自知常是浮躁的,有时饶舌得令自己也陌生,也曾踏入“言”遮蔽的沼泽,执缚幻惑。

言,带来贴近,同时也拉远距离。言说越多,空洞越大,漫舞的“言”中有多少谵妄?

“吾心似秋月,碧潭清皎洁。列物堪比伦,教我如何说。”说不出,因而不说,遂有彻底的皎洁。

 

多年前,确切说是2008年的一月,时近春节,我还在上海工作,连降几天的大雪阻断了回家的路。票是提前十几天花高价从票贩子处购的,但到出发那天,上海南站全是取消的车次与滞留的焦急旅客。我也在其中,随身带着麦卡勒斯的长篇小说《心是孤独的猎手》,她23岁时写的。讲述镇上有两个哑巴,他们总在一起。每天清早,他们从住所出来,手挽手地去上班。一个哑巴是肥胖迷糊的希腊人安东尼,另一个是有敏慧眼睛的高个子的辛格,在无声的漫长岁月里,这两个男人相互陪伴,用寂静倾听。

有一天,当辛格得知安东尼的死讯时,他失掉人生的意义——此时世界的寂静与之前的寂静不同了。辛格饮弹自杀。

 到处是滞留旅客的上海南站,我随一个女人去打听消息,让她的同伴照管下行李,《心是孤独的猎手》就搁在行李箱上,回来时,这本书不见了,我当时未发现。打听的消息让人沮丧,天知道这趟K287何时能开出,我拎着行李重又坐轻轨回家,夜幕中的窗外掠过一片片皑皑的雪迹。

 快到家才想起这部书丢了,好在书也快看完,希望拿走它的人能喜欢这本书,能从这本书体会到些什么——那比言说更高的会心,产生于孤独的两位同性中。

在这个2016年的夏天,山寺中,胸前的止语牌忽然让我忆起那个下雪的上海冬天,想起那本遗失的书,书中孤独的两个聋哑人。也想起后来在“豆瓣”看到一则《心是孤独的猎手》书评,“就像辛格说那些一刻也停不下来的倾诉者,停下来吧,停下来,自我倾诉,自我倾听,能拯救孤独的从来没有别人,只是我们自己!”

止语,也叫“闭口禅”,修行一种。语止,心念亦止——后者才是重点,语言只是载体,平息驳芜的心念才是关键。慎言,惜言,体会空性之境,“但有言说,都无实义”,故此佛祖拈花,迦叶微笑。

前几日看一节目,英国冒险家贝尔主持的《荒野求生》,他空降到一个太平洋的孤岛,在一无所有的情况下呆两个月。一切都要靠自己解决,包括食物、栖身之所,而比赤手空拳地寻找物质活下去更难的是,他要对付因极度的寂寥而出现幻觉的大脑。除了寻找食物,水,搭建栖身之处让自己生存下去以外,他还要对付可怕的体量巨大的孤寂。他调动曾当过军人受训过的意志,避免脑中出现的两个声音,使它们统一成一个频律,一个正常的频律——这是比物质的匮乏更难以克服的困难。

贝尔陷入情绪低谷,某天,他看见远远有艘捕鱼船海上从驶过,这是他来到孤岛后第一次看见船,他的情绪一下好多了,因为船对应着人间,对应着同类,对应着不久后将会回归的尘世。他情绪一下振奋起来,虽然船仍旧驶远了,但他看见了希望。他和一艘远远的船完成了对话。事实上,这也是他与自我完成的一次对话。周遭仍静寂,他平静下来,又获得了力量。

所有的言说终究要返回内心,也只有返回内心的这一条路径可使人与自己相契。

 

从弥陀寺回,这块“止语”牌我保存着。那是佛教的奥义中我能用来自我提醒的两字,不滥于言辞,不陷于言障。

两天的打座听经,并未有什么精进,不过至少知道那份清苦非俗世里泡松散了的身心能坦然应对。修行之苦,是使一切降到低处,才有了走向高处的可能。我仍悬浮,爱霓裳美食,爱好看的人与物事,爱香氛味的安逸……像爱着形而上一样爱着形而下,这也是对“信仰”一直有亲近心,却终未入其门的原因。两日的禅修没产生“顿悟”,也许以我的根器今后也悟不了。并不影响“信”,就如林白说到法国哲学家薇依的书,“我购买她的书不是为了阅读,而是为了供奉。”借用这句话,信仰对我,不是用来信仰的,是用来供奉。不是信徒,但你信它倡导的义理,包括“善”,如王朔言善,“泰然的,不针对任何东西,又包罗万象,因而壮美。”

像天际的晚霞,你朝着这个方向去,可能一辈子都接近不了它,但也一辈子都在其中,在霞光发散出的光束中。这就已然挺牛掰了,比那些瞎跑的人强得多,你的生命,不管此前几许荒谬,纷乱,现在纳入了一个向度。或说,没有此前的荒谬与纷乱,无以到达如今的向度,如同我一位半生坎坷,后来皈依的女友,我们聊起,正是这些坎坷把她领进了莲界,有了归宿的安喜。

“信仰的过程本身即目的。”如是,是否是教徒并不重要,信仰更是一种信心,一种人格理想。茫茫世间,有人得闻梵音,有人至死耳畔市声嘈切,这二者也无孰高孰低,若能择善而处,宿命其实都一样,来如风雨,去似微尘。

周日,将寮房的两床枕套床单洗净,悬晾好,午斋后离寺。穿过大殿,去往山门的路上,见年轻僧人的海青闪过,应是回侧殿寮房休息。我们一行钻进车内,回转红尘,他在寺内继续晨钟暮鼓。车窗外山峦一掠而过,亘古的苍翠,车内响着音乐,孩子们在后座吃零食,两日的寺中生活仿若一梦。

信号重回手机,数百条微信群的消息闪烁,你知道,看与不看,其实于人生无差。红尘偌大,对宇宙洪荒不过如芥子。山寺虽小,若一心涅槃,也如须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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