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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蔚文

又得浮生一日凉

 
 
 

日志

 
 
关于我

陈蔚文,女,作家,资深媒体人。作品见于《人民文学》《小说月报》等刊,被收录多种年度选本及排行榜。 出版小说集《雨水正白》、随笔集《见字如晤》 《又得浮生一日凉》 《未有期》《叠印》《蓝》《诚也勿扰》等多本。 博文若要转用请告知 有事叩门:mail71@163.co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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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指认》,刊《读者》原创版2016.1期  

2015-08-19 16:03:43|  分类: 行涉 |  标签: |举报 |字号 订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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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5年08月19日 - 陈蔚文 - 陈蔚文 

                    黄花

2015年08月19日 - 陈蔚文 - 陈蔚文

 

2015年08月19日 - 陈蔚文 - 陈蔚文

                  吴可生与蛛网萼

2015年08月19日 - 陈蔚文 - 陈蔚文

                    九死还魂草

2015年08月19日 - 陈蔚文 - 陈蔚文

                     山苍子

2015年08月19日 - 陈蔚文 - 陈蔚文

                     爱情树

 

 他要和它们建立全新的关系:
   一个人和一片叶子,
   他想,自己也不过是一片人形的叶子,
   而这片叶子也自有完整的生命。

                  ——徐芜城一个青年的肖像》                 

 

马头山。江西资溪县境内,全省面积最大的省级自然保护区,森林覆盖率达90%以上。沿着山路进向林场,如果车上没有吴先生,大概这也是一条寻常的绿色之路。满目苍翠,植物丛生,可我几乎不能准确说出任何一种。

没见吴先生之前,我已听说了他的事迹:护林45载,走遍保护区的山峦沟壑、犄角旮旯,凭自学成为植物专家。连高校的林学教授都请他帮带研究生,教学生们认植物。他还发现了濒临灭绝的国家二级保护野生植物“蛛网萼”和我国独有的大型野生棘。

未见之前,脑海里的“吴老师”是个专家样子,一见面,却是肤色藜黑,质朴如山林一株野树,身上那股充沛的自然原气全然是在山中摸爬滚打出的。

有他在,这条路就不同了。他坐在副驾上,时不时地指挥车子在路旁停下,第一次停下是因为山壁上的几株野合百。原来这就是“仿佛如同一场梦”的百合,清瘦地顶着一朵似绽的花苞,但吴先生说,花期已过,这是花已开过的蒴果。

车子再次停下是因为“九死还魂草”,这听去像武侠小说中的神奇玩艺,令我儿子乎乎一下兴奋起来。下车,吴先生摘下一朵扁平状的蕨状植物,它就是“卷柏”,民间称“还魂草”,有极强抗旱本领。据说把它制成标本,保存几年后,取出浸在水中,仍能“还魂”生长。但同时,它对环境要求高,若空气中有污染,它会真的死去,再不还魂。

前方,山壁上探出几枝未开的细长花雷,吴先生说这是“黄花”,也叫“金针菜”。新鲜花朵内含有毒性的秋水仙碱,日常食用的黄花是取花蕾晒干。儿时,我父亲常用干黄花菜浸发后炖炒,有股特殊味道,我不喜食,但喜欢它的另个名字:忘忧草,也称萱。《诗经》载:古代有妇人因丈夫远征,遂在家栽种萱草,借以解愁,从此得名“忘忧草”——之前,我想像它是紫或蓝色,有露水的梦幻气息,不料却是宜食,家常。

这条山路,走走停停,那些往常本忽略而过的草木,被指认,从易混淆的广大绿色中显现各自,慎重地被介绍——它们的学名,小名,不同的芳香,习性。温肾健胃,行气散结或疗痛止吐,治无名肿毒……。


    在马头山林场近半世纪的行走中,吴先生和每株树,每一丛灌木都走成了亲戚,谙晓它们的脾性,底细。他对这片山林的熟稔,像对生于斯长于斯村庄的熟稔,喏,东头第一户是四毛家,四毛样子粗黑性却温吞,那条石板路右拐住的是的五福,擅酿谷酒。还有西头的二娘,不苟言笑,却是个热心肠……

山路两旁的绿意涌进车窗,在“山苍子”树前停下,吴先生说,其香精可提炼制成风精油,用手一揉,果然散发浓郁的精油味,在闽地,百姓还用它的根熬汤来解乏、下火。

这片山林,不再是糊里糊涂的一片绿,它们有纲有目,有族有属,当然,还有男有女——吴先生指给我看,这只落在地上的青木莲,就是用来做白凉粉的,不过这只是公的不能做,掰开里面是空絮状,母的里面才有籽粒。

乎想采一朵“还魂草”带回家种,在镇上午饭后,他到处寻,回程山路也一路朝车窗外张望,吴先生告诉他,这一段路没有“还魂草”,等到了有的地方,我带你去采一株。乎很高兴,也有些怀疑,这些看去一模一样的山路,怎知道哪一段路上有呢?

车子行驶到某一段,吴先生让停下,他领着乎,下了路基,像去走亲戚。在条小溪边,他让乎等一下,他去到溪的那边,果然采回一株“还魂草”,像从亲戚家取来一样物件——这座山,对我们来说如此浩荡杂杳,对吴先生,却是精密有序,他像山神,谙晓每种植物的存在与分布。

 

与谁共度一段路的确是重要的,若没有吴先生,这段路就会湮入以往的山区旅行,湮入层峦叠嶂而又不辩彼此的绿中。现在,对植物的指认,为这漫野的绿打上标点,使之分行,成为诗。

走过山岗的 
  鱼 
  怎么度过一生呢 
  长出手,长出脚和思想 
  不死的灵魂 
  仍无处问津

女诗人陆忆敏的诗,把“鱼”换作“植物”大概也行。遍布山岗的植物怎么度过一生呢?它们隐姓埋名,无人领会,而这一瞬,你知道了它们中极少部分的名字,脾性,便恍然觉得在漫旷的绿中包含着一种呼喊,它们被持久封存,在沉寂中等待指认。

你意识到“植物”的差异性存在,在“植物”的统称下,它们各有来历、性格。绿和绿是不同的,如果你肯驻足,观察它的叶脉,树轮,叶子在风中的颤动,光影在其上的跳跃,你知道,树和树,确是不同的。

“知人识物”,可惜现代人精力多花在“知人”上,而忽略“识物”。物的面目越来越模糊——这一代孩子分不清葱韭蒜,不是什么笑话,是普遍存在的事实。

某天,置身自然,当我们因某种植物的美而欣喜地想喊出它的名字时,是不是,只好失语?

一个名字,使之区别于千万个名字。人如此,树亦然。在驻足、注视它之前,只是棵寻常的无名姓的树。一旦你唤出它的名字,它在唤声中复活,有了具体的生命,真正地成为“这一棵”。

这指认,使树与人,都获得了一种新的含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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