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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蔚文

又得浮生一日凉

 
 
 

日志

 
 
关于我

陈蔚文,女,作家,资深媒体人。作品见于《人民文学》《小说月报》等刊,被收录多种年度选本及排行榜。 出版小说集《雨水正白》、随笔集《见字如晤》 《又得浮生一日凉》 《未有期》《叠印》《蓝》《诚也勿扰》等多本。 博文若要转用请告知 有事叩门:mail71@163.co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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散文研讨会发言稿  

2012-06-06 23:58:29|  分类: 艺文 |  标签: |举报 |字号 订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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同为女性,同为写过一些年散文的同道,我说说鱼禾的散文。

最早看到的鱼禾散文是《悬空:我的梦中居所》和《驾驶隐喻》。梦中居所写的是自己居住过的房屋,以及由这些屋子串联起的人生。感觉最深的是她的打开!这个打开有两层含意,一是文体的打开,此外是情感的打开。

文体打开表现在鱼禾自由地逾越了通常散文的界限,杂糅了小说与非虚构纪实的一些质素,比如一些小标“那天暴雨如注”“这么多房子空着”,很放松,并且在有些片断里引用了不少新闻数据,如房屋空置率等——而引用这些对我的散文写作中是谨慎的,

情感打开主要表现在鱼禾对个体生活的坦承,不回避尴尬和疼痛,对自我生命的细微心路抽丝剥茧,如她在文中写到的,“仿佛她睡在我心里,我抚摸心口,她会在那里疼痛。”

另一稿《驾驶隐喻》中印象最深的一段有关旧的描述,从一辆车的疾驰写到低音和微震,然后从这些感受里引申到对时光里的“旧”的感受,这让人想起苏牧老师课上说到的电影的“软转场”。这段有关旧的描述采用了同样转场手法,仿佛是镜头自然摇移过去,落在了一件原本看去不相干的事物上。

这节我觉得也是此文中最好的一节。从车到人与世情,充分展示了散文的张力,那种发散与藉此深入的张力。后面章节的有些内容,也许是因为我对一切机械类事物的陌生与睽隔,有些内容觉得发散过度,这个感觉在《逃离》一文中也存在,包括倒数第二节一位女友的经历与最后一节有关友人瓦当的叙述,都有些考验人的阅读耐心,也似乎是个体经验铺陈得有些过度,反使主题有点语焉不详。

说回《驾驶》一文,如“偷窥”一节,似也有些游离,但也许那正是鱼禾追求的一种恣肆。事实上,文章的标题已透露和确立鱼禾的一种企图或说写作野心,《迫在眉睫的俗世,或:驾驶隐喻》,这个听去有些绕,有些复杂的标题可能正是鱼禾给自己预设的难度。它明显在尽量区别开那些日常化的散文写作,虽然写的同样是日常事物与现象,但这个“日常”不是物理化的日常,它被提纯,化学处理过,因而有了更内质化的丰富,再说得通俗点,它是我们平时说的“思想”——在事物的表象下,努力发现、挖掘与呈现思想,这是鱼禾散文的特点,我以为也是一切有追求的散文作者应当有的自觉。

昨天从同学那借了鱼禾的著作《非常在》,因时间紧,看了几章,感觉是典型的知识分子写作,所写女性人物的命运、智识、思想等与鱼禾本身有着投契与对应,她解读起来流畅拿手。同时,在这理性的解说中饱含自我体验的激情,使得这份解说融合着映照,而不仅是第三者冷静如隔岸的旁观。

“知识分子写作”是一个意识形态性很强的概念,它充满理性与人文光辉,但同时,“知识分子写作”有时流露出的过份自我强大、甚至全知视角会否使作品多少缺失了些天真与烟火气?它的不容分说,强势铺排、挺进、继而全面占领……其过于精英化、知识化和玄学的姿态有时令人觉得隔膜。我觉得这是需警惕的,始终应当将作品建构在文学基础而非意识形态基础上,好作品中始终有“天籁”,回到原点,回到自身,回到人的局限性——包括那些词不达意,李清照有句词,“难言处,良窗淡月,疏影尚风流“”,我觉得这幅画面也是散文佳作之境。

村上春树也曾说,他喜欢一张有破绽的脸,或者,作品中的偶尔“示弱”其实也很动人,尤其在这个人人活得通透而功利的时代,一些不知所措,一些歧路徬徨也显得珍贵。特别是在有关一手经验的散文中,有时过份漫漶的个体经验乃至连环套式的隐喻会因为用力过度,而对阅读造成潜在的制衡与凌驾。

从鱼禾的散文引申开,我再说说几点对散文的思考,这其中也包含我对自身写作的梳理。

1、   散文的难度。

在所有文体中,散文给人的感觉浅显易懂,准入门槛低,不具备任何特权气质,向所有文字爱好者们敞开怀抱,慷慨发出吁请。让人想到旅游大巴卸下一车车游客,大伙在热闹的前庭后院与某些标志性景点拍个照,到此一游。与浅阅读一样,有不少散文写作也是种浅写作。而好散文毫无疑问是深度游,了解景状来处,明悉它的脉络,在它最博大而细微的阴影里滞留过,有过同频率的呼吸。

深度游的难度体现在作者的智识、语言等上。智识包括情怀、对世相的敏感与洞悉力,这需要人格的成长,惟人格成长才能真正拉动散文品格;语言,勿庸置疑,它是使一篇作品闪放文学光芒,有别于新闻体、民间语文记录的基本要素,说得残酷点,它包含一定天赋。此外,还有技术,包括谋篇布局和切入角度等。

这一切体现在作品中,不是刻意为之,是准备充足后的自然释放与吞吐。如果准备充足,三言两句背后也折射千言万语。准备单薄,作品则可能一万句顶一句。

 

2、散文背后的意义——为什么而写?

“语言如果不是出自诗人内心的需要,它仅仅是修辞而已”,散文亦是。我自己就写下过很多修辞,但现在对散文的深切感受是——一篇好散文首先是内心冲动的产物,是人在尘世生活中受到某种情绪趋使的不吐不快!它出自表达的需要而非别的。

先要确立“表达”这个原点,尔后一切的修辞才有意义。

这个表达不是个体经验自说自话的表层泛滥,它是镌刻个体印迹与特质,同时具有普世性的关照。

散文这种文体的“在场性”注定它的“真”。说到底,它最接近日常语言的倾诉方式,它绝对的自由——免于虚伪的自由。因而我们要珍惜这种自由,以最大的“真”(走内心)呈现散文所要表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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