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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蔚文

又得浮生一日凉

 
 
 

日志

 
 
关于我

陈蔚文,女,作家,资深媒体人。作品见于《人民文学》《小说月报》等刊,被收录多种年度选本及排行榜。 出版小说集《雨水正白》、随笔集《见字如晤》 《又得浮生一日凉》 《未有期》《叠印》《蓝》《诚也勿扰》等多本。 博文若要转用请告知 有事叩门:mail71@163.co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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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赠  

2012-03-27 08:35:50|  分类: 访谈 |  标签: |举报 |字号 订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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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昨天施战军院长的课,题目“旅人之谜”。看过他许多文字,蕴藉,雅正——文字后折射的其实是一个人秉持的情怀。上课伊始,他念了首诗,说年轻时代读它会有清泪流下,现在读仍然感动,他深情朗读这首《有赠》, 课堂安静,我在想——诗中表达的那一种情感,那种孤独的长途跋涉中对温暖,对爱,对歇息、对归宿的渴望,永远是人类所追求。

   每个人都是这世上风尘仆仆的旅人,都在渴望一些好意与温情,都渴望把好意与温情给到想给的人身上——问题也出在这,授与纳之间的错位,断裂以及由此衍生的苦痛纠结,由此有了尘土万丈的混乱旅途……

 

《有赠》

作者:曾卓

 

我是从感情的沙漠上来的旅客,

我饥渴、劳累、困顿。

我远远地就看到你窗前的光亮,

它在招引我━━我的生命的灯。

 

我轻轻地叩门,如同心跳。

你为我开门。

你默默地凝望着我

(那闪耀着的是泪光么?)

 

你为我引路、掌着灯。

我怀着不安的心情走进你洁净的小屋,

我赤着脚走得很慢,很轻,

但每一步还是留下了灰土和血印。

 

你让我在舒适的靠椅上坐下。

你微现慌张地为我倒茶,送水。

我眯着眼,因为不能习惯光亮

也不能习惯你母亲般温存的眼睛。

 

我的行囊很小,

但我背负着的东西却很重,很重,

你看我头发斑白了,背脊佝偻了,

虽然我还年轻。

 

一捧水就可以解救我的口渴,

一口酒就使我醉了,

一点温暖就使我全身灼热,

那么,我能有力量承担你如此的好意和温情么?

 

我全身颤栗,当你的手轻轻地握着我的。

我忍不住啜泣,当你的眼泪滴在我的手背。

 

你愿这样握着我的手走向人生的长途么?

你敢这样握着我的手穿过蔑视的人群么?

 

在一瞬间闪过了我的一生,

这神圣的时刻是结束也是开始。

一切过去的已经过去,终于过去了,

 

你给了我力量、勇气和信心。

你的含泪微笑着的眼睛是一座炼狱。

你的晶莹的泪光焚冶着我的灵魂。

我将在彩云般的烈焰中飞腾,

口中喷出痛苦而又欢乐的歌声。

 

                                                ——1961年11月

 

曾卓,“七月派”诗人,湖北人,1922年出生。40年代起曾卓在胡风的影响和提携下开始诗歌创作,1955年因胡风案牵连而被逮捕入狱。他在牢狱里没有放弃诗歌写作,经历了二十多年的监禁和劳改生涯后才获得平反、恢复自由,并继续创作出一些颇有影响的诗作。

创作《有赠》时,诗人已经历了一段囚徒生涯,而且之后还有漫长的苦难在等待着他。直到二十之后,这首秘密创作的诗才得以公开发表。

《有赠》中强烈的情感色彩与当时的创作背景密不可分。1959 年,经受了两年牢狱之苦的曾卓因病保外就医,又两年后下放农村,直到1961年末才回到自己的家。家里一位平凡朴实的伟大女性一直在等待着他的归来。对于一个在孤寂的沙漠中长途跋涉的人来说,这样的重逢是刻骨铭心、终身难忘的。

曾卓以浓厚的情感和生动的笔墨,记下了这感人的一幕。诗中“你愿这样握着我的手走向人生的长途么?你敢这样握着我的手穿过蔑视的人群么?”两句表达了对苦难人生的坚定无谓和对爱情的强烈渴望,读来感人至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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